常識性偏見——讀《探索智慧:從達爾文到芒格》有感和讀書筆記

有個關於二戰時期的笑話,在德軍飛機不斷轟炸英國倫敦的時候,有個數學家選擇不去防空洞避難,原因是根據概率,他被空投炸彈砸中的概率極低。但第二天,他就逃到防空洞裡,原因是隔壁的房子被炸彈炸毀了。這是我們低估了低概率事件發生的例子。生活中我們很容易被常識迷惑。自以為懂得的越多的人,可能越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

根據《探索智慧:從達爾文到芒格》這本書的說法,我們對事物產生誤判是由於我們祖先的遺傳基因導致的。我們的祖先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是處於狩獵社會,現代文明在整個人類歷史長河中只佔很小一部分,而由於適者生存法則讓我們的大腦乃至整個生理結構仍停留在狩獵社會–我們還沒來得及進化成現代人類。最簡單如我們感到死亡威脅,我們會嘗試用盡所有可行的辦法來擺脫危險,即使後來發現這些行為是多餘的。最近香港市民搶購口罩和衛生紙就是一例,即使同樣的“愚蠢”行為在03年SARS時已經上演過。又如女性無可避免地會選擇能帶來更具生存優勢的男性來結婚。由於女性在整個繁衍過程中必須面臨死亡或壽命縮短的威脅,以及必須具備一定的生活條件來哺乳嬰兒,這就導致了女性在擇偶時必須考慮以上需求。但現代女性撐起半邊天以及全球通脹嚴重,人們在解決衣食住行特別是住方面遇到極大問題,這就導致人們晚婚晚育甚至不婚不育的現象。當然導致以上結果的原因還有很多,這裡衹是舉例說明。

由於現實生活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系統,而我們接受的教育往往不能較好地解釋整個系統的情況以及事情在這個系統裡會得到什麼結果–實際上也非常困難。這就導致了我們無法判定事情的走向。因此,我們可能就無法指責當時的社會專家為何預測不到香港的反送中遊行可以發展到這種程度;也無法指責當時的傳染病專家為何預測不到武漢的新冠病毒會肆虐全球。相類似的,曾經預測樓市或股市崩盤的專家的話也難言準確。如果這些專家的話成真了,只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喊空,而最終正確了而已。這就好像一個指針不會動的大笨鐘,每天都會正確一次。

對於個人而言,本書告訴我們多元思維的重要性以及對未來事件判斷的指引。各個學科的基本知識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事情在系統中發展的過程,以及大部分人可能不可避免地出現的誤判。通過反向思考,我們可以從大部人的誤判中解脫,甚至獲取利益。

多元思維模型讓我打開了思維的枷鎖。通過運用多元思維,將有助於我們應付人生中的重要選擇。如畢業後的職業選擇、結婚選擇、買房選擇和投資選擇等等。這些人生的交叉點可能會深深地影響我們未來幾年、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幸福感、生活水平和社會階層等。由於傳統教育的限制和社會精英化的需要,技能和知識專業化是個人職業提升的最快捷途徑。隨著工業發展的成熟,個人只需要負責整個工業化流程的很小一部分,而對這個環節裡所需的技能越擅長,獲得升職加薪的機會就越大。但這種好處反過來卻影響了個人思維的全面性——“在手裡拿著鐵錘的人眼中,世界就像一根釘子”。本書告訴我們,精確地說是投資大師芒格告訴我們,通過刻意學習心理學、物理學和數學等學科的基本原理,可以改善我們的思維盲區。但我個人認為要通過多元思維模型來思考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在專業道路上走得越遠的人,可能越困難。因為快思考的習慣,會抑制我們綜合地慢思考的動力。並且人類會傾向於往能夠獲得獎勵的方向去發展,而在我們不擅長的領域要獲得獎勵往往是很困難的。這就好像讓一個牙醫去設計房子,這顯然會讓牙醫受到很大的失敗挫折。

以下是讀書筆記:

人體的結構和長期的農耕生活限制了我們的思想

  • 基因控制著大腦化學反應,但環境將決定它的開啟或關閉
  • 進化偏愛于那些能提高生存和繁衍機會的神經連接(即行為)。
  • 我們的行為受趨利避害的影響——避開痛苦(和懲罰),希望得到愉悅(和獎勵)。在進化過程中,那些有利於我們生存和繁衍的活動都讓人感到愉悅或者有價值;對我們有害的活動則會讓人感覺痛苦。痛苦和快樂感是決定哪些行為對我們有利、哪些行為有弊的有效指引。
  • 痛苦是組織被破壞的信號。我們被迫把其他活動先擱置一旁,不得不調動所有的精力來抑制其對人的傷害。
  • 進化使得人類更偏愛於那些可以幫助我們區分利弊的東西。一旦這些價值在與環境的互動中被滿足(帶來愉悅,或者減少痛苦),這些神經連接就會得到鞏固和加強。
  • 人類在進化史中,99%的時間都生活於狩獵採集的環境。如果我們把400萬年(人類進化史)壓縮成24小時,人類的歷史始於午夜,那農業大概出現在23時55分後。
  • 所有個體都具有同一特征:利己主義。
    • 雖然一些行為在某些情況下看來具有利他性,但常常可以用自我利益來解釋。社會認同、威望、對社會否定的恐懼、羞恥性、壓力紓解、避免內疚、追求更美滿的來世生活或者社會期望等皆是利他行為背後的原因。
  • 互相幫助具有極大的生存價值。但人們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相互合作?“囚徒困境”這個遊戲可能將會帶給我們啟發。
    • 一個有效的長期策略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現代版。我們初次相識時以合作為原則,接下來就以“對手”的行為為範本。
  • 恐懼是人類的基本情感,因為生命是人類活動的基礎。如果我們死了,那任何事都與我們無關了。

誤判心理學——從心理學角度解釋誤判

  • 聯結效應產生的偏見——自動把某個刺激與痛苦或快樂相聯繫起來;包括以自己的喜好來評價某物好壞;因為兩種情景相接近,就把彼此畫上等號。此外,還包括“波斯信使綜合症”——不想成為壞消息的傳達者。
  • 低估賞與罰的力量——人們重複能夠帶來獎賞的行為,並消除帶來懲罰的行為。
  • 利己主義和動機——低估利己傾向和趨利動機導致的偏見。
  • 自我服務偏見——對自己的能力或者前途過分樂觀,認為自己的能力超過一般水平,甚至會導致盲目自信。
  • 自我欺騙或者自我否定——歪曲現實以達到減輕痛楚或增強快樂的目的,甚至導致不切實際的癡心妄想。
  • 一貫性傾向導致的偏見——力求與之前承諾或觀點保持一致,即使這種行為有悖於自身的最高利益,或者在相反的現實證據面前同樣如此。還包括求證偏見——尋找能夠證明行為正確的證據和理論,忽略或歪曲那些與之相反的證據。
  • 剝奪性綜合症的偏見——當喜歡的或者擁有(或即將到手)的東西被拿走或者(面臨)失去(風險)時,我們將會作出強烈的反應(包括更佳渴望和更高地評價它)。比如說對得不到或者難以得到的東西給予更高的價值評價和寄予更強烈的渴望。
  • 滿足現狀和無為綜合症——保持現狀。包括只願做出最小的努力,並偏向於既定的、默認的選擇。
  • 急功近利——對現狀的評價要高於未來。
  • 嫉妒和猜忌導致的偏見。
  • 對比產生的失真感——不是根據事物本身來判斷或者感知,而是根據它與其他時空上相近事物的比較來判斷,或根據先前的適應水平來比較。該心理傾向還包括低估日積月累導致的變化。
  • 固錨效應產生的偏見——過分依賴先前的信息,並把它作為未來決策的參照點。
  • 生動性和時近效應——過分受到生動(意象更強烈)或最新信息的影響。
  • 遺漏信息和忽略抽象信息的傾向——只看到眼前的或者能夠吸引注意力的刺激,忽略重要的缺省信息或抽象信息。
  • 互惠原則導致的偏見——對他人的行為,如恩惠、妥協、信息和態度等給予同樣的回報。
  • 受喜好過度影響導致的偏見——相信、信任並認同我們熟悉或喜歡的人。包括過分渴求社會認可和別人的賞識,並避免社會指責。還包括反感情緒導致的偏見——避免和不喜歡的人打交道以及否定他們的傾向。
  • 社交認證偏見——受社交認證過度或大眾心理影響導致的偏見。從眾行為,包括群體瘋狂。
  • 權威人物過度影響導致的偏見——相信並遵從權威或者專家。
  • 意義建構——時常尋找導致某個結果的種種原因。包括過於倉促地得出結論,並高估事情的可預測性。
  • 尊重理由——如果他人給出理由,就會答應要求,照做不誤。還包括自己低估給他人陳述理由的力量。
  • 先信後疑——相信虛假的東西,特別是在心煩意亂的情況下。
  • 記憶力的局限性——記憶具有選擇性,也可能出錯,它還會受到暗示的影響。
  • 盲目行動綜合症——沒有任何明智的理由就行動。
  • “表態綜合症”導致的精神絮亂——即使無話可說,也有隨便表達點什麼的衝動。
  • 情緒干擾——在強烈的情緒影響下做出倉促判斷,包括誇大未來時間的情緒作用。
  • 壓力帶來的精神絮亂。
  • 身心痛苦、化學品或疾病等導致的精神錯亂。
  • 諸多心理傾向綜合作用產生的偏見。

誤判物理學和誤判數學——基於物理學和數學中的一些基本原理來闡釋導致誤判和錯誤的原因

  • 系統思考——結果並非由單一因素決定
    • 忽略了一系列行動不僅會產生預期效果,還會產生預料外的結果。保留忽略次級或重要的結果,以及不能從中領悟出重要啟示。
    • 考慮行動以及反應時脫離整個系統,忽略系統中的重要因素、彼此之間的關係以及各要素的變化,會給系統結果帶來的變化。
      • 我們常常對變量間的互動關注不夠,拿經濟領域來說,有許多因素值得考慮,包括利率、匯率、國際貿易差數據、失業率、消費信心、政治因素、股市、經濟週期和偏差等。這些因素互相聯繫,很難區分哪個最重要。此外,人類的行動變幻莫測。我們是情感動物,偏好會變化,會針對他人的實際決定或預期決定作出反應。一個預測可能會讓我們改變期望和行為,讓預期或多或少地成為現實。
    • 忽略其他人的可能性反應——有時觀望他人、伺機行動的效果才達到最佳。
    • 忽略贏得標的物的實質意義——過高地估計價值,投入太多的心血(贏者的詛咒——價高者得)。
    • 高估預測能力或者利用未知因素進行預測。
  • 尺寸和極限——數學的多維概念和物理的臨界值
    • 忽略規模或者時間的變化會影響形狀、功能和行為。
      • 物體的長度增加2倍,表面積則增為原來的4倍,體積增為原來的8倍。
      • 增加物體的尺寸,重量的增加快於力量的增加。
      • 有些事物不管尺寸大小,他們本身的形狀和樣式都是相似的。比如說花椰菜的一部分和整個花椰菜的形狀幾乎沒區別。其他的例子還包括雲彩、蕨類植物、雪花、河道網、血管系統和海岸線的結構等。
    • 忽略轉折點、臨界值或者極限。
      • 在一定尺寸下,一個系統達到臨界質量或極限後,系統行為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它可能會朝更好或更壞的方向發展,也可能停止工作或者性質發生改變。
      • 考慮到技術、物理、人類生物學和數學的約束和限制。我們不能發出超過光速的信號。萬事萬物都存在規模極限——最小能小到哪裡,最大能大到哪裡。
    • 忽略局限性——一個系統的表現受限於它最薄弱的環節。
  • 原因
    • 不理解造成理想結果的原因——界定那些決定結果的重要因素。
    • 認為結果和原因等價——重大結果可能並非由重大或複雜的原因造成的。
    • 低估了好結果或壞結果中隨機因素的影響。
    • 錯把結果當原因。包括不能認識到許多結果源於同一個根本原因。
    • 把一個結果只歸因於一個原因,儘管它可能是由許多原因造成的。
    • 把相關性誤認為因果聯繫。
    • 忽略了對一個結果的解釋往往有多種說法。
    • 解釋原因和總結時,不使用全面數據,而只選用部分數據。包括在觀察單一結果後得出最顯而易見但錯誤的原因,以及不能考慮到缺省的信息或證據。
    • 在解釋結果時,不把相似情況下出現的正面或負面結果的背景情況、行為和因素等進行對比。
      • 企業的表現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即使一家企業在許多領域越做越強,如果競爭對手更強大的話,它的市場份額和利潤卻有可能下滑。
  • 數字和意義
    • 只觀察單個數據——忽略了數據間的關係和大小對比。包括不使用基本數學來計算和量化,以及不能區分出相對和絕對風險。
    • 低估呈指數增長的效果。
    • 低估金錢的時間價值。
  • 概率和可能性結果
    • 在相對頻率(或參照數據)和/或後果嚴重程度未知或不斷變化的情況下,低估風險暴露性。
    • 低估不利時間所可能產生的結果的數量。包括低估罕見或者極端時間的概率和嚴重程度。
      • 事件可能性結果越多,某個特定結果可能性越小,其他結果就越有可能實現。
    • 高估罕見的、但被媒體大量報道的、並富含感情成分的事件的概率,同時低估普通但報道不多的事件的發生概率。
    • 不能同時考慮到概率和結果(期望價值)。
    • 認為運氣事件能夠自我調整——先前獨立事件的結果對未來的結果具有預測價值。
    • 認為能夠控制運氣事件的結果。
    • 通過損益來判斷金融決策,而不是通過財富和個人價值的最終結果來評價。
    • 不能考慮到錯誤的後果。
      • 不論數學上的概率法則告訴你什麼,遠離食物中毒的地方,遠離那些近期發生命案的地方。
  • 方案
    • 在許多步驟為達到一個有利結果需要同時圓滿完成時,常常高估方案順利進行的概率,同時低估失敗的概率,以及忽視在相似條件下發生正/異常情況的概率。
      • 如果該項目由6個步驟組成,彼此間獨立。每個步驟具有80%的成功概率。則該項目的成功概率是相乘的結果,即26%。
    • 低估系統失敗的概率——一個方案有許多組成部分,系統失敗的方式有許多種,包括考慮不到時間範疇如何改變概率。此外,對於不在眼前的事物假定是獨立事件和/或把不同的事物認定為相似事物。
    • 沒有為已知和未知風險增加一些安全因素。安全因素的大小依賴於失敗的後果、風險被理解的程度、系統特征和控制程度。
  • 巧合和奇跡
    • 低估了奇跡和不可思議的事件發生的概率,只要有足夠的機會(大規模或長時間),它們就可能發生在某個地點、某個時間或某個人身上。
    • 尋找意義,探究原因,並為那些機會時間編造模型,特別是那些富含情感啟示的事件。
    • 忽略那些無因或無果的案例。
  • 例證的可信度
    • 過度重視個案例證,低估先驗概率(即在考慮新的證據前對事件概率的預測),比如說,忽略基本概率(具有代表性的參照群體中一個特征或事件發生的相對頻率)或大量相似案例中的證據。還包括忽略隨機匹配的概率和發生假陽性和假陰性的概率等。同時不能考慮到一個具有相關特征的參照群體的表現。
  • 非典型性證據
    • 在使用過去的證據來預測未來可能性結果時,忽略了各個因素、背景或條件會隨著時間推移而發生變化。包括不試圖解答這些問題:“為什麼過去產生這種結果?讓過去的表現繼續下去的前提是什麼?什麼力量可以改變這種表現?”
    • 高估來自於個案、小樣本或非典型性樣本中的證據。
    • 低估了運氣對個人表現(成功和失敗)的影響。
    • 只看到積極結果——對負面結果和先驗概率的關注很少或者完全不關注。
    • 忽略結果和頻率的變異性。
    • 忽略了“回歸平均值”效應——在機會事件中,特殊的結果最終將會回歸到平均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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